你或许听过，你体内的微生物细胞量是体内细胞的十倍——而事实证明，你听到的可能是错的。 

人体的细菌含量多寡以讹传讹，新的统计导正这个普遍流传的说法。

你的身体是一座微生物大熔炉，有数以万计的细菌以你的身体为家，帮助你维持健康与正常。数十年来，科学家总以这个吸引人的「类事实」来显示它们的重要性：人体内的微生物数量和人体细胞的数量是十比一。

不过，一项新的估计指出，就细胞计数而言，比例可能是一比一。

在一项于出版之前先发表在bioRxiv网站的新研究中，由魏茨曼科学研究所的朗恩・米洛领军的三位科学家发现，一名男性平均由30兆个细胞组成，其中包含约40兆个细菌，它们大部分生存在人体的消化道。

换句话说，你体内的细胞计数会有规律地超越细菌数量——而有时确实会超过，这取决于你近来的排便情形；每一次的排便都会排出数兆个细菌。

十比一这个比例到处被引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说起来很顺口。不只评论文章提到它，研究者也忠实地加以引用。就连包括《国家地理》杂志在内的媒体，也经常使用这个似是而非的比值来介绍人体微生物群（以人体为家的微生物世界）的数量。

但是，这个比例是怎么来的呢？

2010年，研究人员莫塞里欧・谢克特和史丹利・马洛伊钻研了引用这个比值的各类学术引文，最终发现，许多引文将来源指向由杰出微生物学家德韦恩‧萨维奇在1977年提出的一篇有影响力的评论。萨维奇以吹毛求疵出名，也因此很少人会去质疑这个连他本人都说只是「可能」为真的比值。

萨维奇得到的这个比值，是结合了研究者基于善意的推测，以及出了名古怪的T.D. 拉奇在教科书中那看似合理却未经证实的人类细胞计数。自1970年代以来，科学家一直对萨维奇的概论深信不疑，仿佛它是贴近真实的写照。

「十比一这个比例的由来，具备了纯理论都市传说的所有特点，」卑尔根大学的欧雷・比约恩・雷克达尔说，他研究发现，出于下意识的引用会传播看似合理却未经证实的学术主张。

「为数众多的作者无视于要查证主要来源的这个原则，」他补充说，「也忽略了检查他们传递给读者的知识可不可靠。」

最佳推测

为了重新核算拉奇他那不可靠的细菌估量，米洛和同事特别注意男性结肠的平均容积——精确一点来说，有409毫升——以及一公克的粪便存在多少细菌。这个小组发现的人类细胞计数，或多或少和有史以来的最佳估量之一相符，这巧妙地利用了这个事实：透过计算来看，人类主要是由红血球组成的。

「十比一这个比例的由来，具备了纯理论都市传说的所有特点，」社会科学家欧雷・比约恩・雷克达尔说。

不过你可能想像得到，这个其他科学家根本都还没有复审过的研究，难以解决比例争议的问题。计算人体细胞是出了名的棘手。更重要的是，推估值要以平均细菌计数为基础，但细菌计数却因人而异，一定会有波动。

「一旦算出人体含有的（细菌）数量有数十亿个，真的很重要吗？」爱达荷大学的微生物学家卡洛琳・霍夫德・波哈许说。 「我不知道。」

事实上，有争议说应该废除这个比值，以更实用的比值替代。那么把体内微生物的特有基因数量和人体的2万个基因拿来作比较如何？ （顺便一提：关于这个比例，全球推算出来的结果从150比1到将近500比1不等。虽然遗传学家朱利安・塔普根据人体微生物群系的最优势种，把比值适度地定在30比1。）

无论确切数字为何，人体微生物群系对人类健康来说还是不可或缺的，但重要性却被低估；并不是说人体内的细菌现在推估出来只有当初的十分之一，它们的重要性就不比从前。

「我们很容易忘记自己活在微生物的世界，」波哈许说。 「它们才是地球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