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发现，去年在中东地区发现的一种危险的新病毒很有可能隐藏在骆驼身上，这一消息又再次激起了科学家们寻找这种新病毒起源的兴趣。这种新病毒名叫中东呼吸道综合征病毒（Middle East respiratory syndrome, MERS），是一种冠状病毒（coronavirus），已经让94人患病，并且杀死了46人。但是关于该病毒来源的研究工作还是没有取得太大的进展。“不过此前在《柳叶刀 感染性疾病》（The Lancet Infectious Diseases）杂志上刊登了一篇文章，之后每一个人都把注意力投向了骆驼。”世界卫生组织负责MERS病毒的Anthony Mounts介绍道。 

    因为科研人员在阿曼（Oman）一头已经退役的竞赛骆驼体内检出了抗MERS病毒的抗体，但是没有检出病毒。科研人员也承认，这种抗体也可能是因为骆驼感染了其它病毒而产生的。Mounts还指出，我们对骆驼生理学的认识还相当缺乏，全世界的骆驼专家也就那么几位，这也给确定骆驼和MERS病毒关系的研究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阻碍。 

    科学家们一直都怀疑MERS病毒与动物有关，因为有一些感染者从来就没有接触过MERS感染患者。蝙蝠是重点怀疑对象，因为在蝙蝠体内发现过好几株与MERS病毒非常接近的病毒。但是蝙蝠一般很少会将病毒传染给人类，所以即使蝙蝠体内携带了MERS病毒，也一定存在其它中间宿主，负责将病毒传播给人类。 

    很多寻找MERS病毒传播轨迹的科研人员都抱怨说，受MERS病毒影响的国家都不许他们开展全面的流行病学调查工作（详见Science, 15 March, p. 1264）。而开展最新的多国研究工作的科研人员又不能从这些国家取得MERS病毒样本。于是大家使用来自其它未受该病毒影响，但是又与沙特阿拉伯（Saudi Arabia）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United Arab Emirates）这两个受病毒影响的国家接壤的国家，比如阿曼等国的绵羊、山羊、牛和骆驼等牲畜来开展相关的研究。科学家们对这些动物进行了检测，看它们体内是否含有抗MERS病毒表面蛋白——刺突蛋白（spike）的抗体，同时也对SARS病毒抗体和OC43病毒抗体进行了检测，SARS和OC43这两种病毒都是人类冠状病毒。大家一般都认为SARS病毒已经绝迹了，而OC43病毒则与牛冠状病毒比较接近。 

    与专家们预计的一样，并没有从这些动物体内检出抗SARS病毒的抗体，不过从一些动物体内检出了抗OC43病毒的抗体。但是所有50头来自阿曼的骆驼体内全都检出了抗MERS病毒的抗体。在105头来自加那利群岛（Canary Islands）的骆驼中，有16头骆驼也检出了抗MERS病毒的抗体。《柳叶刀 感染性疾病》这篇文章的作者之一，荷兰国家公共卫生与环境研究所 （National Institute for Public Health and the Environment in Bilthoven, the Netherlands）的Marion Koopmans 认为，在这些骆驼当中一定存在一种与MERS冠状病毒比较接近的病原体。 

    不过科学家们并没有尝试从这些骆驼体内分离出病毒，因为这些骆驼体内抗体的滴度都非常高，此时它们的体内是不太可能存在病毒的。“所以我们也很难确定骆驼是不是感染过MERS病毒。” Mounts介绍道。美国哥伦比亚大学（Columbia University）的病毒学家Ian Lipkin也认为这个发现非常有意思，但是他认为阿曼的每一头骆驼体内都能检出抗体，这一点太奇怪了。而且Lipkin也提醒大家，之前就曾经发生过抗体检测结果误导科研工作的先例，直到病毒最终被分离出来之后才真相大白。所以Lipkin这样说到：“我们目前只是发现了疑似的MERS病毒，或者相关病毒。” 

    沙特阿拉伯卫生部的副部长Ziad Memish则要直接得多，他表示：“我们认为骆驼与MERS病毒完全没有关系。因为大部分患者都没有接触过骆驼。而且骆驼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动物，有着非常复杂的免疫系统。我们人类，以及其它一些动物的抗体都是由4条多肽链组成的，但是骆驼体内的抗体却只含有两条多肽链，所以骆驼的抗体能够结合更多不同种类的病原体。再加上这一次的血清学检测还只是第一次实验结果，所以很有可能会得出错误的结论。” 

    Koopmans却认为，即便抗体检测试验的结果是假阳性结果，还是不能解释为什么MERS抗体检测结果呈阳性，而SARS抗体检测结果却呈阴性的事实。不过Koopmans也同意，应该开展更多的研究来验证这个发现，她说道：“得用实验数据证明我们做错了。”而且据Koopmans介绍，已经有好几个国家向她们发出了邀请，请她们对这些国家的动物样本进行检测，其中就包括已经发现过MERS感染病例的约旦（Jordan）和卡塔尔（Qatar）两国。 

    Lipkin率领的一个研究小组则正在沙特阿拉伯收集动物样本，其中也包括了33头骆驼。Lipkin表示，他们的工作已经整理完毕，希望能够在下周将论文投出去。据联合国粮农组织的首席医学官Juan Lubroth介绍，世界卫生组织、联合国粮农组织（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 of the United Nations, FAO）和世界动物卫生组织（World Organisation for Animal Health）也正计划着，在两个月之内向中东地区派出一个联合调查组。 

    不过这次在骆驼体内发现抗体也并没有让大家太过吃惊。那名死在德国的阿布扎比（Abu Dhabi）患者就养了好几头竞赛骆驼，而且有消息称，这名老人在患病之前曾经与他一头患病的骆驼接触过。但是除此之外，就没有太多MERS患者有过动物接触史的报道了。所以Mounts 认为，他们需要再对这些患者仔细确认一遍，看看患者发病之前究竟有没有接触过骆驼。 

    在中东地区，骆驼的用途非常广泛，人们依靠骆驼来驮运东西，喝骆驼奶，还吃骆驼肉，而且骆驼赛跑这项运动也非常受欢迎。用Lubroth的话来说就是：“在这里，无论如何你总能接触到骆驼。”不过有很多骆驼都是从肯尼亚（Kenya）、坦桑尼亚（Tanzania）、苏丹（Sudan）这些非洲国家，以及澳大利亚（Australia）等地进口到中东地区的，所以病毒也很有可能源自上述这些国家中某一个（或几个）国家的蝙蝠，然后通过骆驼来到了中东地区。Lubroth认为这条途径非常值得关注，不过他也提醒大家，不要忽视病毒来自其他动物的可能性。 

原文检索： 

Kai Kupferschmidt. Researchers Scramble to Understand Camel Connection to MERS. Science 16 August 2013; DOI: 10.1126/science.341.6147.702 

Chantal BEM Reusken, Bart L Haagmans, Marcel A Müller, Carlos Gutierrez, Gert-Jan Godeke, Benjamin Meyer, Doreen Muth, V Stalin Raj, Laura Smits-De Vries, Victor M Corman, Jan-Felix Drexler, Saskia L Smits, Yasmin E El Tahir, Rita De Sousa, Janko van Beek, Norbert Nowotny, Kees van Maanen, Ezequiel Hidalgo-Hermoso, Berend-Jan Bosch, Peter Rottier, Albert Osterhaus, Christian Gortázar-Schmidt, Christian Drosten, Marion PG Koopmans. Middle East respiratory syndrome coronavirus neutralising serum antibodies in dromedary camels: a comparative serological study. The Lancet Infectious Diseases, 9 August 2013; doi:10.1016/S1473-3099(13)7016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