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T网站：梳理了当下全球新冠病毒变种的情况，并解释了为何新冠病毒会不断变异；展示了当下科学家应对不断变异病毒的策略；回答了新冠疫苗对新冠病毒变种是否有效的问题。不过，预防新冠病毒再次暴发的根本不在病毒是否因突变而变强，关键还在公共卫生防护措施是否能落实到位。

这张经过着色的扫描电子显微图像中，一个凋亡的细胞（蓝色）受到SARS-CoV-2病毒颗粒（黄色）的严重侵染

一言以蔽之，新冠病毒的变种令人困惑。

到目前为止，你大概已经听闻过新冠病毒的不同变种，它们最初在英国、南非、巴西引起麻烦，如今也许传播到了多个国家。

新冠相关的各种缩写和简称已经凌乱不清，这些变种病毒让局面更加混乱，它们被叫着笨拙的名称，每种变种病毒都各自包括好几种名称聱牙诘屈的变异。最终的结果就是，人们要费力地区分名叫B.1.1.7、N501Y、E484K和C-3PO的变种病毒。稍等，对不起，最后一个名称是《星球大战》中的机器人名字。

实际上，这些信息全都难以追踪掌握，随着未来很可能出现更多病毒变种，这只会让人越来越困惑。

犹他大学的冠状病毒学家斯蒂芬 戈德斯坦（Stephen Goldstein）说：“这正在变成每周出现一个变种的局面。”

怎么理解新冠病毒的突变？

引起新冠肺炎的SARS-CoV-2病毒一直都在突变，实际上，所有病毒都会突变，只不过大多数突变并没有在实质上改变病毒，有些突变甚至对病毒本身有害，导致该变种病毒极有可能死亡。

然而，偶尔也有一种突变或多种突变的联合体催生出一种拥有进化优势的全新病毒，譬如：能够更好感染人体细胞，或是更快扩散传播。这种新变种有可能超越早期几代的病毒，占据主导地位。

除了病毒一直在变异的事实，这些“更强健”变种的出现另有其他原因。

疫情初期，我们所有人几乎都容易感染新冠肺炎，任何具备传染性的变种病毒都能轻而易举地传播开来。但随着某些地区有越来越多人获得保护（要么经历过感染，要么注射了疫苗），病毒面对的压力激增。

一次一般性的散播也许不再能找到能感染的新寄主，但拥有突变（这些突变有助于病毒散播）的变种依然能传播出去，并且能继续变异扩散。

伦敦帝国学院传染病系主任温蒂 巴克莱（Wendy Barclay）说：“我们到达了一个节骨眼，疫情已经持续一年，在世界部分地区，自然免疫密度足以抵抗病毒，于是拥有强健优势的病毒变种更可能出现和蔓延。”

从2019年底SARS-CoV-2病毒获得人们的关注之时起，病毒早已经非常适合感染人类，甚至和SARS病毒和MERS病毒相比也不遑多让。但那并不意味着SARS-CoV-2病毒没有改进的空间。

斯克里普斯研究所的传染病专家克里斯蒂安 安德森（Kristian Andersen）说：“相比于SARS或MERS，新冠病毒已经相当强劲，但那并不表示它无法变得更强。那是我们现在观察到的情况。”

英国最早出现的病毒变种（或许在其他地方也是如此）情况有点特殊。一般而言，大多数急性新冠肺炎患者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就会康复。但是，这种名叫B.1.1.7的病毒变种被认为来自一名免疫功能不全、罕见的慢性新冠肺炎病患。本质上，该病患为病毒提供一个温床，随着病毒在病患体内连续数周或数月的复制，积累了许多突变。按照假说，之后病毒由这名病患传播给其他人。

变异病毒进展到什么程度？

科学家评估一个病毒新变种的影响力时，往往会考虑致病性、传染性等问题。对于出现于英国、南非和巴西的病毒变种，已经明确，这些病毒变种拥有更强的传染性。

另外，尽管这些变种独立出现，但它们共享了一些相同的突变。对于科学家而言，这条线索提示突变可能带给病毒某种进化优势。

不过，仍有很多问题正在进展中，例如：

南非第一波传染中的部分被感染者体内抗体未能识别新型病毒变种，至于病毒变种对疫苗诱发的抗体的反应，他们尚未获得研究结果。

而在巴西，有一个早已遭受病毒袭击的地区再次出现激增的病例，是否另一种名叫P.1的病毒变种绕过现有的免疫保护，造成民众再度感染？未知。

新冠疫苗还管不管用？

正如上文所述，这些问题回答起来有点复杂，也还没有确切答案。

科学家正在针对病毒突变和变种来测试疫苗，在未来数周内应该能获得结果。但许多专家对于疫苗有着相当乐观的看法——疫苗仍有用：

毕竟，疫苗会生成多方面的免疫反应，这些免疫反应识别病毒的不同部分，将它们作为攻击目标；

一次突变引起的病毒变化很可能不会让病毒在免疫作用生成的保护性抗体面前隐遁身形。

就算突变稍稍降低疫苗有效性，但疫苗早已展现出强大威力，疫苗即使效力稍稍降低，也应该一样奏效。

即使当下已经研发的疫苗效用降低或消失，若需要时，疫苗制造商也会更新疫苗，因为更新疫苗的步骤并不太困难。

但目前的情况表明，我们尚不需要更新疫苗。

病毒传染性增强意味着什么？

传染性更强的病毒变种能更快地感染更多人，导致感染总人数增多。就算患者的病情不太可能变得更重，结果仍会导致更多病人涌入医院，出现更多死亡病例。

但同时，传播更快的病毒影响人群更大，这客观又导致更高比例的人口获得保护（包括通过接种疫苗获得保护的人群）。即使尚未实现群体免疫的程度，也有足够多的免疫人群，进而给新冠病毒的传播造成阻碍。

巴西发生了什么？

最近的一份研究估计，截至2020年10月，巴西玛瑙斯市已经有3/4的居民感染过新冠病毒。专家希望这种保护水平也许能作为缓冲，抵御未来的传播。但在12月，玛瑙斯市的病例数开始增加，当地医疗系统再度紧绷。

科研人员深入研究了病毒的基因序列，发现许多病例与一种名叫P.1的新变种有关。（从巴西到日本的游客身上也鉴别出P.1变种。）这种病毒变种，传染性提高，甚至有二次感染倾向。不过，尚未有明确结论，科学家怀疑在玛瑙斯市有多个潜在因素起作用，他们正在继续调查。

科学家认为，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与初次感染相比，新冠病毒的二次感染一般会较为温和，因为即便他们的免疫系统无法彻底阻挡感染，他们体内仍然存在一些对于病毒的免疫记忆。科学家会继续研究，看看这条结论对于不同的病毒变种是否站得住脚。

面对突变，科学家有什么应对措施？

首先是从各个角度研究病毒变种。要观察某个突变与病毒RNA基因组上分布的其他变异一起时会造成什么影响。基本上，某个突变本身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但如果与其他一些突变“搭档”，就可能帮助病毒更好地扩散或更快地复制。

实际上，科学家一直跟踪筛查病毒基因序列变化，以预测哪些病毒突变可能带来实质性影响。但这样做的效果，部分专家认为，并没有提供多少有用的信息——科学家的确会发现许多突变，但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弄明白每种突变到底意味着什么。

比如，美国加州讨论日益增多的L452R病毒变种。该变种于2020年5月在加州被人发现，一直保持低水平传播。随着加州遭受数次疫情暴发，L452R变种开始增多。这可能造成一种错觉，认为该变种或许是病例数增加背后的驱动因素。但在没有掌握更多数据的情况下，很可能不是变种导致了这波疫情，变种只是随着疫情一同兴起而已。

我们能做些什么？

遵守一直推荐的预防措施：戴口罩，有机会的话，接种疫苗。

公共卫生部门一直在强调，全球肆虐的疫情背后原因不单单是病毒的新变种。美国至今从未控制住疫情，近期激增的病例大多不是由可传性更强的病毒变种导致的，而是由于政策松懈和民众缺乏防备。

病毒传播次数越多，出现更强健的病毒变种的可能性就越高，病毒突变本就是它的常态。其突变方向，一方面的确受到所处环境的影响，同时也是随机事件，就像“掷骰子”一样（变得更“毒”，变得更“弱”是同样概率的事件）。

但病毒突变，使得传染性增加，或致病力增强，都不是全世界疫情再暴发的根本原因。于个人而言，最传统的防疫措施（隔离、戴口罩、做好个人卫生防护等）和接种疫苗或是当下最有效的保护措施，也是避免疫情暴发个人所能尽的绵薄之力。

-本文作者为安德鲁 约瑟夫（Andrew Joseph）-